思想也会有出路,但这儿没有。苦苦挣扎,看到太多人因为徒劳而放弃。随着他们走吧,但不行,别人的方式却成就不了自己的痕迹。只能探寻自己的意图,却学会了回头,回头一看,学会了为身后那行长长的脚印而高兴。不知这行脚印,能保存多久?
这一行行的脚印,应该就是所谓的来路。它可以是昨天的一瞬,更可以是思想的千年。
我站在现在这个位置,把这行脚印反复思量。许多缤纷开始呈现它的意义。
曾经,感动于一潭水的清澈,一朵花的绽放,一缕风的轻柔……
那时的世界好写意,好完美。那时的阳光总是很灿烂,那时的朋友总是很亲切——唯一遗憾的只是怨恨自己还未长大。
我试着往回忆走一步,似乎也走进了那个因为单纯所以永久的季节,那时一段多么温馨的距离。
……
还记得那样的午后,那样的我们。
找到一片有树荫的草地,和着风,那就是午后我们最好的去处。
我们也笑着说那就叫浪漫。
那时侯她总会说:“我们就要长大,然后没有束缚,可以天天像这样浪漫到老……”
那个她总会反驳:“傻瓜,这样有什么好的。长大后,我们六个人要一起住在一幢美丽温馨的公寓里,天天生活在一起,永远都不要嫁人。”
“那个地方,要有海,有风,还要有架大大的钢琴,窗帘是白色的,墙壁是粉色的……”我忙补充道。
随后,大家都笑了。
……
也许,当初的那些话只是随便说说;当初的那个我,也是心不在焉——当初的一切都是在淡漠中完成并遗忘。
只是在今天,当初的种种竟是刻骨铭心般呈现,竟撑起了我的整片天空——恍然大悟,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,而那个曾经存在的时刻,思想的灵魂总在沉睡。
如今,真的已经长大,却发现在为前程各奔东西的时候,我们却忘了带上友情这份行李。直到在成长路上颠簸无助时,竟也忘了如何保护自己。
而当我想更深地探寻,当我试着往回走时,来路瞬时变得模糊,在那行脚印上重复踩一脚,竟有深陷的意味——来时路竟以一个已经离去的路过者的身份拒绝我!
六个人的誓言,竟飘散在那个逝去的年华,并同所有天真与梦想,永远永远地成为生命中一个停驻的片段,再也鲜活不起来。
有好几次,偶然遇见那些曾在那样午后一起笑过的朋友,一起说起那些点点滴滴,试图寻回一点关于逝去的安慰,却得到一句“当时太傻了。”
看着匆忙远去的身影,竟听到心碎的声音。——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,原本好端端地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理性的外衣下,一句云淡风轻的话,却能在心中演变出一些异样的东西。
于是,想起曾有人这样定义“岁月如烟”——与生命相伴的日子就像是薄烟浮在空中,呵一口气便会消散,而在散尽人们发觉自己已经老去。
我知道自己还年轻,然而,还是安慰不了我的恐慌。
如今,若再给我一个机会挽回那个逝去的纯真年代,也许我会珍惜,而我更清楚地知道,那将是一段长长的距离。
这也许就是生命意识上呈现的“往事难追忆”的尴尬,也是心灵意识上必须承受的“岁月沧桑”的遗憾。
终于发现,人生永远不会给你转身回头走的机会,也许是因为长大了,上天已经停止它的怜悯,开始给我无退路的残酷。
就像年幼时,以为长大的世界是天堂,收留着所谓完美。直到岁月毫不留情的冷落,幸福成长为一种荒芜,天堂成为心头的地狱。才发现,真正的天堂已经在渴望长大中覆灭。——我曾虔诚地期盼天堂的回归。然而同样的树,同样的风,已经长大的我们却沉默了一个午后。
已经物是人非,回不去了。
我想,我也只能独自品调久经逝去的温存带给我久经逝去的安慰,我也只能以一个终结者的身份站立。